![]() |
|
Spaces home 响丁当PhotosProfileFriends | ![]() |
六眼村十记(8)此刻我终于明白(1)
8月22日中午,我从圩上买食品回村,跳下三轮车的时候,一不留神被车门上翘起的铁门闩刮伤了腿。伤口皮开肉绽,渐渐渗出血来。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食品,一边急忙往老宅走,一边想:到三舅一家住过的房间去找找,三舅妈是做护士的,房间里应该会备有些常用药。 打开几重门锁,进了老宅,我放下食品,直扑三舅一家住过的房间。上上下下乱翻了一通,没有药。 我住的那个房间是二舅一家住过的,里面玩乐的东西倒有好些,但没有药。剩下的就是杂物间和阿香住过的房间了。杂物间只有一些平时不用的粗重家具和农具。 我冲进阿香住过的房间,拉开桌子抽屉,看到了一包医用棉棒。有希望了!再往下翻,在一堆杂物中露出了一小瓶“刀伤万花油”。瓶子很旧,里面只剩一点点药油。闻了闻,气味也不是我印象中的那样提神醒脑。但我顾不得了,马上坐下来给伤口上药。 涂完药,伤口的血并没有马上止住,而是缓缓地继续渗了一阵。我开始担心这瓶历史悠久、气味寡淡的万花油是不是还有效。阿香会不会还留有别的外伤药?我决定再去翻一翻。 我埋头在她房间的大木箱里挖了一阵,在一堆衣服和被子下面挖出一瓶崭新的“依马打正红花油”。这是阿香最信任的外用药。我松了一口气,喜形于色:晚上洗澡以后可以换这个药。 我欢欣鼓舞地继续挖。噢我的天啊!在红花油的旁边居然挖出一瓶“狮子油”来。我顿时肃然起敬:靠!我老妈真是太厉害了,连狮子油都搞得到…… 晚上,重新上完药,我安心地坐下来乘凉,静静地想——为什么做护士的三舅妈房间里没有药,阿香的房间里却备有一切可能用得着的外用药? 原因一:为了装修老宅和迁葬祖先的坟墓,最近几年,已经退休的阿香和二舅都在老宅住过较长的几段时间。虽然也请了人手,但还是有不少扛、挑、砍、搬之类的体力活需要自己动手。阿香一生都是专业的体力劳动者,每当有活儿干的时候,她不会袖手旁观,或者光说不练。她对劳动的态度从来都是少说多做。劳动过程中的小创伤是难以避免的,因此,她不但要在劳动场所备有工作服、手套、袖套、水鞋、口罩,还要备有外伤药。必须的。 原因二:有备无患是阿香的一种生活态度。备着这些药品,万一发生小意外,可以免得给别人添麻烦;即使自己用不着,身边的人也有可能用得着。 我觉得自己多少继承了她这两个特点:一是少说多做。虽然我干体力活不如她,但我是宁愿做事不愿空谈的。与其绞尽脑汁找借口或者扯皮,还不如马上动手把事给做了。二是有备无患。我平时用的手袋就是个百宝箱,里面有口香糖、小工具组合、针线包、驱蚊露、风油精、指甲钳、纸和笔……我的小麻烦可以自己解决,而且如果别人遇到诸如被蚊叮虫咬、指甲长倒刺、衣服开线之类的小麻烦,找我就对了。 原来我像我妈妈。我很高兴我像她。
非常重要
今天是我进入31岁的第一天。前几天,我给阿香打了一个电话:“妈,过几天我就31岁了。很多事情我是慢慢明白的。多谢你这么多年来养育之恩。我希望你健康长寿,让我有机会慢慢报答你。”这件事非常重要。我很高兴我这样说了。
六眼村十记(7)蘑菇记在我还小的时候,家里没什么高级东西可吃。阿香在厂里的废浆池边劳作,有时在潮湿的角落里采到野生的蘑菇,摘回来煮成鲜美的蘑菇汤。野蘑菇汤鲜美无比的味道深深地记在我心里。那美好的记忆何止是终生难忘,我估计会伴随我进骨灰盒的。 8月24日上午,我独自在乡间的小路上游逛,看到路边的一段朽木上长了几丛白色的蘑菇。我模模糊糊记得中学生物课教过我们,颜色鲜艳的才是毒蘑菇。我估计这蘑菇能吃,于是采了一小堆,用一卷手纸把它包起来,小心地带回老宅去。 彩虹对这堆蘑菇很不放心,她不知道怎样识别毒蘑菇,但她担心这蘑菇有毒,希望我别吃。可是,我复活童年美梦的欲望太强烈了! 我绞尽脑汁,模模糊糊想起,有一种说法,用小葱涂在蘑菇上是可以判断有毒与否的。不过,如果有更可靠的办法当然更好。我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,估计这个时候莫颜还在电脑前工作,就给她发短信求助。 我:朽木上长的白色蘑菇,应该是可以吃吧? 她:不好说……问当地人,别乱吃 我:当地人也说不知道。我身边没有银器,派表侄女去找小葱了。帮我上网查一下,是否用小葱的断面涂在蘑菇上可以判断有无毒性的。
在等待莫颜短信回复的时间里,彩虹已经跑去拿来了一枝小葱,自豪地说:“是我自己刚种的。”我把小葱折断,涂在蘑菇上,小葱还是碧绿的。我很快做好了饭菜,又把蘑菇洗干净,考虑了一下,决定先把蘑菇汤煮了。 蘑菇汤都煮好了,莫颜的短信才来。 她:否……最好不要吃 我:我决定了,非吃不可。照顾好我七舅姥爷! 她:靠 蘑菇汤放在饭桌的一角,野生蘑菇、新鲜猪油和鲜嫩小葱的组合香气四溢,却没人敢吃它。我吃着饭,时不时欲火中烧地瞟它一眼。双胞胎也馋巴巴地望着我。妹妹问:“表姑,为什么不可以吃啊?”彩虹马上大声说:“你们不怕有毒吗?”双胞胎就不做声了。我端起汤,让双胞胎每人闻一下,问她们:“香不香?”她们都眼睛发亮地说:“香——”我把汤又放到远处。 我内心挣扎了一阵,对她们说:“表姑先吃几片,如果半个钟头以后表姑不死,我们就都可以吃了。”彩虹惊慌地说:“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我下定了决心,夹起一片蘑菇,放进嘴里嚼——哗,口感又滑又脆,汤汁清香、鲜美,太好吃了!我神魂飘荡,身不由己,吃了一片又一片,一直吃到第五片,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。彩虹惊恐地望着我说:“我觉得你是拼了命在吃这蘑菇。” 吃完饭,彩虹带着双胞胎到门外去摘龙眼。我收拾了碗筷,把蘑菇汤放到高处,盖好(免得被小家伙们偷吃)。然后就去睡午觉。 午觉醒来,已经五点钟了。我高兴地发现,自己正如预期的一样平安无事。更高兴的是,双胞胎和彩虹都不在。我马上冲进厨房,先把蘑菇吃完,接着把汤喝了个一干二净。虽然凉了,仍然鲜美无比。 还好,后来表侄女们都把这件事忘了,虽然表姑没死,却并没有人追问蘑菇汤的下落。 就这样,我难得地独自享用了一次可遇不可求的美食。 六眼村十记(6)凉粉记
第一次在老宅里做凉粉,我是上午把它煮好的,下午,一锅凉粉就已经晾凉了,可以吃了。我在厨房揭开锅盖,满意地检阅着又黑又亮的凉粉。姐姐忽然跑了进来。她细声细气地告诉我,她和妹妹刚才在家里打架了。她打不过妹妹,就跑出来了。说完以后,她怯怯地对我说:“刚才我觉得口渴。然后,现在我觉得口渴。”我有点为难地说:“表姑没有烧开水哦,不过表姑做了凉粉,可以解渴的,你吃不吃?”她乖乖地点点头。我舀了一碗给她吃。她很快就吃完了。我问她:“好不好吃?”她舔着嘴角说:“好吃。”我让她回家叫妹妹来一起吃。她飞也似地跑去,马上把妹妹和彩虹一起带来了。每人又是一碗。这时,我看到彩虹的妈妈在坡下晒稻谷,我招呼她上来吃一碗,她不肯,我就舀了一碗让姐姐送去给她吃。这就把第一次做的一锅凉粉吃光了,我一口都没吃着。 隔了一天,我第二次做好了凉粉,这三个表侄女又呼啦一下光临了寒舍。谢天谢地,这次彩虹的妈妈没有来晒稻谷。双胞胎仰着脸围着我乱转,两张嘴一起吵着要吃。我先舀给姐姐,再舀给妹妹和彩虹,最后剩下的给自己也舀了一碗。妹妹鼓着腮帮子呼噜呼噜地吃得非常带劲。我才吃了一口,看到姐姐还在捧着碗斯斯文文地吃着,妹妹已经吃光了,举着空碗对我说:“我——还要吃,一千碗!”我无奈地说:“哪有一千碗凉粉给你吃!你把我这碗吃了吧。”我把碗递给妹妹,妹妹稳稳地双手接了过去,还对我补充说:“刚——才——,我想吃凉——粉——,我想流口水了。”我笑道:“现在表姑这碗给了你,你不想流口水了吧?”她满意地说:“不想了。”又低下头,鼓着腮帮子,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。
六眼村十记(5)双胞胎记
双胞胎是四表哥的女儿,5岁了。我们管她们叫“姐姐”和“妹妹”。 这两个可怜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娘。她们的爸爸平时开车运甘蔗,把她们放在崇左的外公外婆家上幼儿园,暑假就接到身边来住。附近几家都是亲戚,她们每天四处游玩,在谁家玩到饭点,就在谁家吃饭。我很荣幸地接待过她们几次。 双胞胎说话时一板一眼的,特别认真的时候还拖着长长的尾音,很逗。
1慧眼 我回到老宅的第二天,彩虹对我说:“昨晚姐姐在我们家看到你,你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,披着头发,戴着眼镜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姐姐说:‘彩虹姐姐,下面有个美——女——!’”这小家伙真有眼光。
她们第一次来老宅玩的时候,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,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脸、发型和身材,一个下午过去了,她们已经自报身份好几次,“我是姐姐——”,“我是妹妹——”,但只要她们混到一起,我就又糊涂了。妹妹看出我的迷惑,隔一会儿就跑来笑嘻嘻地问我一次:“我是谁——?”
我告诉她们拍照的时候要睁大眼睛,妹妹就很听话地努力睁大眼睛,看起来怪俏皮的。
2远大理想 我问双胞胎:“你们长大了要干什么?” 她们交换了一下眼神,姐姐犹豫了一下,回答说:“帮爸爸洗衣服——!” 妹妹显然没有任何异议。 我继续问:“还有呢?” “还有煮饭!”仍然是姐姐说。 噢。
3想唱就唱 我让她们唱歌,她们就唱了3首歌,按时间顺序是《想唱就唱》、《最想念的季节》和《酸酸甜甜就是我》。 那首《最想念的季节》, 在35秒的位置,“风在吹,心在飞,谁在掉眼泪”,姐姐的声音细,妹妹的声音粗,听起来居然是两个声部。
4不可说 双胞胎把老宅里的小物件搬来搬去,假装她们在做买卖。姐姐把门边凌乱的三双鞋摆得整整齐齐,指着我新买的粉红色塑料凉鞋问我:“表姑,你什么时候穿这双鞋——?”她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呢——我必须预先确定在什么时候穿什么鞋吗?那要失去多少随心所欲的乐趣啊。
5义胆雄心 有一天晚上,月色很好。我在房顶上散步。 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双胞胎咭咭呱呱的说话声,还有隐约的手电光在晃动。那是她们的爸爸带着她们在乘凉。 我信步走到屋顶边缘的龙眼树枝旁边,看到树枝顶上有几个龙眼,就伸手抓住树枝向下拉,想顺手再摘几个龙眼来吃。试了几次,还是够不着那几颗龙眼。我怕摔下去,正准备松开树枝,忽然一道淡淡的白色手电光晃过,伴随着一个稚嫩的童声:“嘿!偷果,我照你!”四表哥急忙呵斥她。我哈哈一笑,放开了树枝。 第二天,双胞胎来玩,我笑着问她们:“昨晚是谁拿手电筒照我?”妹妹说:“是我——。我爸爸骂我了,他说不能拿手电筒照人。”
6众生平等 彩虹说,双胞胎在家里吃饭的时候,如果爸爸给她们盛到碗里的饭不平均,她们就会哭闹,甚至打架。 在我这里吃饭的时候,她们也有一次为了饭量不相等而吵起来。彩虹熟练地对她们大声喊:“吵什么!锅里面还有!吃完还可以再装!再吵就打屁股!”我心想:她们的争执只是为了吃的,多么简单。 我在盘子里找到一片肉,夹起来说了一声:“这里有片肉”,话音刚落,“啪”地一声,两双筷子就同时落在我的筷子上。接着,姐姐立刻把筷子缩回去了。妹妹就一点都不谦让地夹走了那片肉,吃掉了。我暗暗心疼姐姐——才早出生几分钟而已,就老是要让着妹妹。所以,妹妹吃得多,胖一点,脸是桃子脸,姐姐瘦一点,脸是瓜子脸。 我给姐姐夹了一块肉,妹妹吃饭的声音马上停止了——她聚精会神地盯着我的筷子。我随即夹了一块肉放在妹妹的碗里,妹妹才低下头继续吃饭。 妹妹嘴里嚼着菜,问我一个问题。她说了两遍,我还听不清,姐姐就替妹妹对我说:“表姑,你什么都不养吗?”我还是不明白,姐妹俩就一人一句,互相补充地对我说:“表姑,你不养鸡,也不养鸭,也不养猪,也不养猫,也不养小孩吗?”她们把家禽家畜、宠物和小孩视为同类,使我深感意外。我一本正经地说:“不养。表姑很忙的。表姑以后有空才养。”
六眼村十记(4)开锁记
东东母子走后,我只清静了两天,三表哥的女儿彩虹就来粘我了。彩虹今年上初一,很喜欢我这个初次见面的表姑。她白天来和我一起吃饭,晚上也跑来,在厅里另开一张床睡。我一时真不习惯有人离我这么近,虽然我不讨厌她,但我希望隐私得到保留,所以每次离开房间都把房门锁上。 阿香她们装修时买的锁质量不行。老宅里几乎每个锁开起来都是唧唧歪歪、磕磕碰碰的,费劲得要命,我在开锁的时候被卡住过好几次,弄得心惊胆战,总是担心开得了这次开不了下次。 有一天,我的房间门锁忽然坏了,用钥匙从外面打不开了。这件事实在是莫名其妙,我一直用一大串钥匙中的其中一根来开这个房间的门,忽然,这个门锁就不认钥匙了,这串钥匙中的任何一根都开不了锁。 我把一大串钥匙试过几遍,累得满头大汗,把钥匙递给彩虹:“你来试试看,说不定你手气比我好。”然后我就坐到门墩上去喘气。彩虹试了一遍,也打不开。我问彩虹:“村里有锁匠吗?”她说:“没有。我去叫我老爸来撬开吧!或者叫双胞胎的爸爸来,他肯定能开!” 这孩子,凭什么认为只要是个男的就一定比我有办法呢?我不是不愿意求助,但我觉得自己还有努力的余地。我想了一阵子,一边跟彩虹说着我的想法,一边迅速付诸行动:“我们先去看看,从窗口能不能伸进一根竹杆,碰到里面的门把手。”还好,窗口是开着的,足够长度的竹杆也马上找到了。“这种锁锁上以后,在外面必须用钥匙开,但在里面就不需要,只要扭动里面的门把手就可以开了。我们把竹杆伸进房间,送进去一条毛巾,用竹杆把毛巾缠在门把手上,再扭动竹杆,看看能不能利用毛巾的摩擦力,把门把手扭动——等一下,毛巾应该是湿的,这样摩擦力才大。”我的话说完以后,不到一分钟,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 谁谓女子不如男?
六眼村十记(3)教诲记
清静的农村是实施教育的好地方。但我施教是随时随地和随心所欲的,因此,我觉得自己的教学经验不适宜推广。
回老宅那天,白天坐车的时候,东东在车上拿着MP4看电影《麦兜故事》,乐不可支。晚上,我们一起坐在屋檐下乘凉,天空星光灿烂。我指着天空对东东说:“天空多么宽阔,星星多么灿烂!”东东马上对我说:“我想看电影。”啊——!我一时气结,
第二天晚上,我克服了头天晚上的挫折感,继续引导东东审美和思考。月亮升上了天空,我指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,对东东说:“看,月亮多么圆满。我们想回老宅,就回到了老宅;想吃龙眼,就吃到了吃不完的龙眼;想乘凉,就可以在院子里乘凉;想看月亮,就看到了月亮。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,这就是圆满和幸福。” 东东说:“来这里以前,我以为这里很破、很小、很旧。没想到是这样的。”我说:“这都是因为婆婆她们花了很多钱、下了很大的力气,把这里装修好了呀!要不是婆婆她们花钱买材料、请人来搞装修,这里就是很破旧的。”东东说:“婆婆平时给我钱都给得很少,有时候一毛,有时候两毛,最多给五毛。”我说:“那是因为婆婆有计划,她一直都节约,把小钱都省下来做大事情。要是她大手大脚地把钱都花掉了,我们今天就不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乘凉了。你也要学婆婆那样,不乱花钱。”
这里的蚊蚋、蝴蝶、蜻蜓都很多。蜻蜓中最常见的是红蜻蜓。那天,我和东东母子走在村里的小路上,有两只红蜻蜓咔咔咔地在空中互相追逐、纠缠,飞过我们的头顶。我不CJ,马上想到上个世纪80年代国产电影的经典片段:“一见就追,一追就跑,一跑就倒,一倒就咬。”但我万万想不到,东东高兴地跳起来,指着它们说:“两个蜻蜓打架!哼嗬哈嘿!”我左思右想,最后还是忍住了,没有把真相告诉他。身为一名教育工作者,我觉得自己是昧了良心的。
六眼村十记(2)观景记东东母子在老宅门口摘了3天龙眼,再加上山上摘来的番石榴和芒果,大包小包地满载而归。剩下我一个人,终于实现了此来的心愿,好好地发了几下呆。
爬梯子的目的,刚开始是上房顶摘龙眼。刚开始爬梯子的时候,我心发慌、手发抖、腿发软。想不到,经过几天的爬上爬下,我居然达到了一手抓着席子、一手端着冒烟的蚊香,爬梯子上房顶的境界。 发扬奥运精神,勇攀上房楼梯。 爬梯子的过程不雅观,坚决不公开。
两年前装修老宅的时候,在厅房对面、院子另一头新建了厨房和卫生间,不但挡住了穿堂风,更扫兴的是阻碍了视野。上了房顶之后才发现,房顶不但凉风习习,而且视野开阔,令人心胸豁然开朗。 上得房顶,极目四望,野旷天低树。
在房顶上铺张席子。发呆,我所欲也;啤酒,亦我所欲也。 与谁同坐?明月清风我。
没上房顶的时候,站在院子里看夜空,刚开始看到群星灿烂;九点多钟以后,月亮升上天空,除了启明星,别的星星都看不到了。我写道: 金黄的月亮在树丛中升起 满天的小星星都纷纷隐身 只有启明星忘了躲闪 他凝望着月亮出了神 当我爬到房顶上,看到更宽阔的夜空,我才发现,启明星的周围仍然有很多闪亮的星星,只是稍微暗淡了一些。我在院子里看不到那些星星,以为它们隐身了,是被屋檐、墙和灯光误导了判断。所以,这是一首“坐井观天”的诗。 六眼村十记(1)智取钥匙记外公和外婆过世后,在六眼村留下一栋老宅。前两年,阿香会同姨妈和几个舅舅,凑钱、出力,把老宅朴素地装修了一次,并置备了简单的家具和日用品。 8月底,我有一小段连贯的假期。去哪里好呢?我考虑了一番:我既娇气又小气,还经常需要发呆,恐怕到景点去旅游只是吃苦受累、担惊受怕、心疼花钱以及迷迷糊糊地走马观花,糟蹋了宝贵的假期。不如到自己知根知底的乡下去发发呆,一定比去景点旅游更舒服和愉快。于是,我决定去乡下老宅住一阵子。 我向阿香讨要老宅的钥匙。阿香一听说我要回老宅,就唠叨开了:“那里有什么好!一年到头也没几天是住人的,到处都是灰尘,打扫起来累得够呛;锁又多、又难开;坐班车到了镇上,如果不逢圩日的话,三轮车都不好找,找到了也要10块钱才肯送你进村;找不到三轮车的话,要走上一个钟头才能从镇上走到村里;进了老宅,还得先带管子去坡上阿三家的井里抽水,把水抽进我们的水池里,才能用上水;……”把老宅描述成为不宜生存的蛮荒之地以后,阿香终于想到要问关键的问题:“你回去干什么哪?” 回去干什么?我上一次在老宅住的时候,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技校生。那个夏天的夜晚,我独自坐在老宅的门墩上,仰望山村上方无边无际的夜空和无数的星星,对良辰美景感到满心欢喜,对宇宙和人生感到无限的迷惘,对自己的无知和贫乏感到无尽的忧伤。十几年来,每当我看到梵高的画《星空》,我就会思绪万千,希望能再回到老宅,坐在院子里,再次仰望星空……但我没有对着阿香抒情,而是干脆利落地回答:“好不容易放假了,别人都去旅游,我没钱,不回农村的老宅去玩玩,还去哪里?” 此话简明扼要,精髓在于“省钱”!有效地突出了重点、准确地命中了目标。阿香再也没有疑问、再也没有顾虑,果断地交出了钥匙。 东东母子俩也有兴趣去玩两三天。于是,8月17日,我和东东母子俩回到了老宅。
噢第一次我 做牛肉丸的时候
夏天不但提不起劲来吃饭,也提不起劲来做菜。今天,我买了一斤七两牛肉,决定把它做成牛肉丸。这样就可以放进冰箱里储存起来,要吃的时候拿出来配上素菜一炒就成了。 泡香菇、切姜、切肉、切香菇、拌料、绞肉、烧水氽丸子。足足干了两个小时。 还是有两点失策的。 第一是料没放齐。牛肉里放了姜、五香粉、酒、盐,但没放油,导致捏丸子的时候肉末沾得满手都是,后来只好改成手上抹油再捏丸子。 第二是比例失调。香菇放少了,半两香菇放进一斤七两牛肉里,寡不敌众,立刻消失在牛肉的汪洋大海中,彻底失踪了,根本吃不出香菇味。 用搅拌机来绞肉造成丸子的弹性差,则是我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,是因为懒,不属于失误。 配有美丽的包装盒以及清凉装代言人图片的食品,不一定好吃啵。语重心长地说。 有时候有,有时候没有我在网上读连载小说的时候,不但读楼主的帖子,也读粉丝的跟帖。如果作者有趣的话,读者也会很有意思。比如“夜半饿了”正在连载的小说《美人斩》,读者的跟帖就很好玩: 我读到“我已经很省地在看了”的时候笑倒了——我自认为能节约的能源我都已经尽可能节约了,想不到在这里有人发明了新的可节约能源——连载小说的更新。 不管怎么说,有更新还算粉丝运气好的。运气不好的时候,作者消失了,小说半途而废,在广大粉丝中造成普遍的失望。在这种情况下,粉丝们有的彷徨,有的呐喊。有些凶恶的粉丝干脆破口大骂,指责作者不负责任,甚至扬言会到书店看完剩下的章节,就是不买。 我觉得这样非常不好,无理而且无礼。 喜欢上一篇正在网上连载的小说,就像是一次美好的邂逅,不期而至,也没有白纸黑字的合约——难道我们因邂逅而对一个人产生了好感,就可以要求人家做到明媒正娶、早生贵子、百年好合、子孙万代?欲壑难填,得寸进尺,太贪婪了。何况,只不过是一篇免费的小说而已,都要这么不依不饶,恐怕这样的粉丝在现实生活中也不是好相处的。 我常年在网上看小说,自然也曾掉进坑里无数次。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理由抱怨。能够读到令自己心动的文字,我觉得已经很幸运了。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计较能否看到结局。网上连载的结局,有的话,当然满心欢喜;没有的话,也只是遗憾一下。如果该作品已经出版了实体书而我不打算买的话,我顶多是跟帖软语央求作者早日更新,或者呼吁买了书的粉丝把剩余的部分贴上来。一些富有奉献精神的粉丝出于对作品的喜爱,真的会自愿充当人肉打字机,把万众瞩目的结局贴出来。如果换了是我,我也会的。 水钻发簪
我平常逛饰品店,一般只能见到三五支簪子,丑得不像话,还贵得不像话;有的饰品店干脆就没有簪子。今天非常惊喜,见到一家饰品店转行甩卖,全部货品五折出清,而且竟然有满满一篮子的簪子可以挑选。
挑挑拣拣半个钟头,买了三支发簪,美丽无比,绿的¥28,粉的和花的都是¥19。
挑选簪子的时候,晶光闪耀、琳琅满目,想起一首歌《请跟我来》。歌词说:“戴着你的水晶珠链,请跟我来。”我觉得这歌词很美,而且,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认为,女主角戴的必须是水晶珠链,别的首饰都不成。她要是戴别的首饰,男主角肯定不会带她走。为什么?歌词又不是我写的,我才懒得解释……蔡明说得对,“艺术上是存在色盲的,这点勿庸置疑。一句‘春江水暖鸭先知’,你非要问为什么不是鹅先知,这就是很无可奈何的事了。”不过,我可以解释一点:戴水晶珠链,在意境上是适合看月亮、吹吹风、赤足跳舞至天明以及私奔的。穿金戴银则比较适合端坐在豪宅里摆谱。如果戴的是珍珠,还是留在屋子里安度晚年吧。
说到我自己,那得是“插着你的水钻发簪,请跟我来。”为什么我觉得这意境,有点不大对劲?
|